于是自康熙起,鳇鱼贡成为例制,并一直延续到了清

于是自康熙起,鳇鱼贡成为例制,并一直延续到了清


  昨天我在海南野外采样时,不慎掉进了水中,造成这篇文章迟到,在此首先向广大读者朋友表示歉意。而至于落下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从深水区钓完鱼回来,心满意足的我在一块布满苔藓的大石头上滑了一跤,落到了旁边的池子里,洗了个澡。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一定要冒险到深水区去捉鱼呢?由于深潭提供了更大的空间和更多的食物,大鱼常常在这里栖息,比如在长江中就生活着世界上最大的淡水鱼类——白鲟。与我们极北的地方一样,黑龙江也有一条河流,这条河上生活着我们国家最重的淡水鱼——大鱼(huáng)。

  恐怕已有不少读者通过我科考途中屡次落水的“欧皇”经验来联想到了欧洲(欧?今日介绍的是比欧鱼身体稍小,但却同样气势磅礴的达氏。

  黑龙江水族的霸主

  Dauricus又称Dauricus,与长江中最大的淡水鱼白鲟同属,与长江中第二大的淡水鱼中华鲟同属。古代丰饶的大江大河为这些同样古老的软骨硬鳞鱼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和适宜的广阔栖息地,使它们能够保持其远古时代的巨大体型,根据中国鱼类先驱伍献文先生在《中国动物学志》中的记载,达氏鱼的最大捕获量可达5米多,体重可达2000斤。与其它鲟科鱼一样,幼体表达氏鱼体表有五列硬鳞,但不同之处在于鲟鱼体表层会随年龄增长而增大,而鱼体表层则会随其发育而变小,甚至几乎消失。

  另外它的鳃盖膜左右相接(鲟属不相接),便于其口部伸长扩张,吞食大型猎物。与鲟鱼一样,鲟鱼也是大口鱼,所以两者都是其水域中的顶级食肉鱼类。

  鱼肉的鱼身就是如此贴切,以其庞大的身躯和贪婪的吞食,鱼肉就是黑龙江鱼皇当之无愧。不过,更早的时候,鱼名却没有这么写。汉书《说文》中有:“大鱼如(zhān)…肉黄,大二尺,大三尺,江东呼之为黄鱼。”可以看到,过去,由于达氏鱼的肉质呈淡黄色,所以人们称之为“黄鱼”。但在辽代,因其头骨宽大如牛首,且体形结实,故称其为牛鱼。辽帝曾多次在挞鲁河(嫩江支流,属黑龙江流域)捕猎、摆头鱼宴,宴请臣民和外国使臣,所用的就是一种鱼。

  至金女真时期,由于宗教信仰等原因,北方游牧民多数已不从事渔猎活动,只有少数锡伯人、赫哲人等几代人在黑龙江流域世代从事渔猎活动。象蜀地的先民在金箔上描绘鲟鱼一般,与江中的庞然大物达氏鱼相伴而生的赫哲人,也有许多与鲟鱼有关的习俗。因为成年达氏鱼的皮子像牛皮一样坚韧,赫哲人就会把捕捉到的鱼剥干,然后进行一系列的加工。由鱼皮制成的服装,往往精美实用,是当地鱼皮文化的上品。每到捕鱼季节,赫哲人就会用稻草扎起鱼竿来祭奠鱼儿们,以求平安满载。

  有意思的是,赫哲人常把秦王鱼叫做“秦王鱼”,这是因为在当地传说中,秦始皇死后被神明变成了一只牛首蛇身的丑陋怪兽,孤苦伶仃地关在北方大河里,而偏爱独来独往的大鱼就是它的化身。因为达氏鱼捕食时声势浩大,会在江心卷起大量的泥沙,赫哲渔夫们把这条河的经线叫做“秦王通”。根据老一辈赫哲人的说法,达氏鱼喜欢在一个栖息地久居,而逃出栖息地后不久就可以捕捉到它们的踪迹,所以他们称之为“秦王居”。

  为身份所困的苦力

  从金朝开始,一些盛产鱼种的地区就开始向皇室上贡鱼种,这就是“鱼贡”的起源。

  与之相对应的是元朝的金鱼贡。顺治十四年(1657年),清政府在北方特别设立了一个“打牲乌拉衙门”,专门掌管朝政,每逢四季如春,各路进贡如数,海鱼则多与人参、东珠、贡中三珍等名号往来。因其鱼肉鲜美而无刺,其体内软骨更加洁白脆爽,加之身形硕大威猛,故深受康熙皇帝的喜爱。不只赐给它一字,以彰显皇室的威严,更赐给了亲笔书信《御制一词》中夸耀的一字:“更有巨尾压船,载以牛车轮欲折。水冷冰结味益善,远笑江南夸夸其谈的银鲫。”

  因此,从康熙开始,金鱼贡就成了例制,一直延续到清末。不过,捕鱼绝非易事,赫哲人称它为秦王鱼,不仅是因为传说,更因为它身形强壮,是江中之王。因为通常栖息在江心处,捕捉时稍有疏忽,就会被疯狂挣扎的鱼儿所波及,极易酿成船毁人亡的悲剧。每到春秋时节,都是捕鱼的盛期,春季捕到的鱼大多用滚钩,秋季多用拦网,这些捕鱼工具由官方发放,并按河段编号。另外,这些捕鱼的贡河将被相关部门严格监管,禁止人们私自捕鱼。

  渔夫捕鱼时,一定要特别小心,不但要注意自身的安全,还要留心不要让鱼儿受重伤或太弱。捕来的鱼子,不是要立即上贡京城,而是要先向有关部门报告,测量登记后,等到冬运到时,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存。所以春季和秋季捕获的鱼子多会被送到河边专门围住的大水坑里进行长期的休养,今天黑龙江流域的许多地方都有以鱼子圈为名的地方。在暂养期间,鱼儿一旦死亡或逃逸,不但辛苦白费,相关人员也将受到惩罚。为便于管理鱼圈和冬季运输,清政府还在松江、嫩江设立了“捕鱼八旗”,征募当地锡伯人为“鱼官”,经营“鱼官”等“贡鱼”。

  它不是一种美差,相反,对本地的锡伯人来说,它是一种地地道道的苦工。每到冬天,就是送鱼到京城最忙碌的时候。河水一结冰,大伙儿就把大伙分到了大伙的鱼圈里,用冰块把大伙的鱼圈冻起来,然后装上大车,披上黄绫,沿驿道,顶风冒雪,一路上饥寒交迫地向京城进发。交通的路程快了二十多天,慢了半个月才到京城。路上发生的意外,如马匹生病死亡,车毁人亡等等,经常发生。但进贡鱼儿的数量却一直没有减少,康熙十二年的鱼儿数增至光绪十二年的十二尾,以满足皇室和王公贵族(如《红楼梦》中乌进孝进贡鱼儿)的需要,却使当地渔民苦不堪言。光绪二十六年,沙俄入侵雅克萨城,当地文武百官逃亡一空,金鱼贡也被废除。

  食物带来的悲剧

  由于受当时的捕鱼技术的限制,尽管已有捕鱼进贡的例制,但捕鱼的强度并不足以威胁达氏鱼种群的延续。但是进入现代,一方面黑龙江流域环境污染日益严重,另一方面随着捕鱼技术的进步,对鱼类的捕杀强度也越来越大。大家开始把目光从鱼身上转向鱼籽。

  鱼儿在繁殖季节怀卵量很大,卵巢可达75公斤,一次产卵可达400万枚。而且这些肥美的鱼卵正是制作名贵美食鱼子酱的上好原料。与黑龙江口达氏鱼种群不同,我国分布的达氏鱼多为河道定居型,不入海,仅在河床中经上溯洄游产卵。每到春天,就是人们捕鱼的好时节,大量满怀子嗣的大肚母鱼被捕捞上岸后,剖腹取卵,用来制作鱼子酱,这种不加控制的杀鱼取卵行为,直接影响了大肚母鱼种群的延续。

  虽然这种成鱼没有天敌,但其成鱼率非常低,并且完全依赖于一个很大的产卵基础来维持其数量。因而捕食大量产卵的亲鱼不能参与繁殖,对原本难以繁殖的鱼种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因此,经过几年的丰产“兴旺”之后,达氏鱼种群数量急剧减少,并在多个产地销声匿迹,只有黑龙江干流等大江流域江心地区有少量种群生存。而且近年来杂交鲟鱼逃逸基因污染问题的出现,更是使原本举步维艰的达氏鱼的处境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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