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还能记住我们吗?当我们死亡之后

宇宙还能记住我们吗?当我们死亡之后


  作为一个少年时代养成的习惯,我强迫自己写日记,这对我的职业生涯有很大帮助。但我写日记的动机并不专业:如果我不把自己的想法记下来,它们就会自然地被遗忘,不会自己跳出来。这让我很害怕。这种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强。

  让我担心的是,总有一天,人类和人类存在的痕迹会消失。科学,数学,哲学,艺术,音乐,新闻等方面的工作都将回归到原始的虚无状态。而我们过去的思想和行为也将消失。假如所有与我们有关的东西都消散了,如果所有东西都被遗忘了,那么我们似乎永远不会存在。

  怪不得在科学唯物主义的年代,还有人信神。他们相信,全知的永生者会检视每个人,即使我们逝去,他们仍会记得我们,就像宇宙备份一样,拥有无限的存储容量。假如这个圣者不存在,有一天,我们的存在会永远消失,那么我们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这一点也会让科学家担忧。我猜想正是这种存在主义的焦虑让一些物理学家相信:信息是守恒的。多年前,我就知道了信息守恒的假设,但是直到最近几个月开始研究量子力学的时候,我才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个假设。

  在我所研究的教材中,有两本书是由斯坦福大学物理学家莱昂纳德·萨斯坎德(LeonardSusskind)和两位作者共同撰写的,是关于经典力学和量子力学的最基本理论。Sascander把这两本书称为“物理入门所需的知识”。在他看来,读者必须知道的一件事是,“信息不会丢失”,而这条法则“是其他一切的基础”。

  与牛顿第一定律(运动守恒)、热力学第一定律(能量守恒)和热力学第零定律(如果系统A和B分别与系统C相平衡,则A和B也相平衡)相比,信息守恒定律更为基础。所以萨斯坎德把信息守恒看作“负一定律”(minus-firstlaw)。

  这个法则包含着决定论的原则,即如果一个系统的当前状态是已知的,那么它就可以知道该系统过去和将来的一切。200多年前,法国博学家Simon-PierreLaplace阐明了决定论的内涵:“如果一个聪明人知道某一时刻自然运动的全部力量和构成自然的所有成分的位置,而这个聪明人又有能力分析全部数据,那么他就会得到一个描述整个宇宙的方程式,然后又有能力描述构成自然的所有成分。对于这智慧体来说,一切都是可知的,未来就像过去一样展现在它的眼前。

  这个全知“智者”被称为“拉普拉斯之魔”。Saskander认为,量子力学虽然不同于经典力学,具有不确定性,但是它符合信息守恒。他在2008年接受采访时表示,信息守恒“是所有事物的基础,包括经典物理,热力学,量子力学,能量守恒等,这些都是过去几百年来物理学家们所深信不疑的。

  1980年代,史蒂芬·霍金(StephenHawking)质疑了信息守恒,他宣称黑洞可以摧毁信息。Sascander在2008年指出,霍金的假设“引发了一场物理危机,这是爱因斯坦年轻时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基础理论危机。”他用论文和一本畅销书来反驳霍金的观点。

  Sascander认为,所有被黑洞吸入的信息都被保存在黑洞的外部膜,即事件视界。这段时间,时空经历了奇异的扭曲。新闻工作者乔治·约翰逊对Sascander的观点进行了详尽的阐述:“不管是一本书,还是一个文明,掉进黑洞的所有东西都会被记录在黑洞视界的表面上,并像电影屏幕上的影像一样被辐射回来。”

  你可能从约翰逊的话中猜到,萨斯坎德喜欢的理论是不能通过经验来检验的。萨斯坎德在2005年的《宇宙景象》一书中提出:我们所处的小宇宙,就像是无限大宇宙中的一座小山。这个理论纯属推测,所以也可以说是不科学的,因为我们无法证明或证明其他宇宙的存在。

  或许,Sascander和其他一些物理学家并不想让我们这些外行人对多重宇宙或信息守恒这类概念的看法过于严肃。或许这只是隐喻,诗意幻想。看起来物理学家们对自己的观点很自豪,所以我想首先相信Sascander所说的“信息不会丢失”。

  下面我们来梳理一下这一非凡观点的内涵。首先,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信息的概念只有在我们所知的对象,即意识存在的时候才有意义。知识是有意识的前提。所以如果信息是守恒的,意识也是守恒的。若知觉存在于当下,它必然永生。那是信息守恒论所暗示的。

  实际上,许多科学家、哲学家都认为意识和物质一样重要,甚至比物质更重要。我把这些推测统称为新地心说,因为他们重温了这个古老而自恋的观念,那就是宇宙是围绕着我们旋转的。“新地心说”理论试图把一种自我安慰的宗教假设(整个宇宙围绕着我们),以及一种信息守恒假设,悄悄地带入科学领域。

  我比较喜欢热力学第二定律,如果把物理定律列出来的话。这个法则认为混乱的程度,或者说熵是不断增加的。所以我们不断扩展的宇宙正在走向热寂静,这是终极寂静,一切都将归于寂静。每一次照镜子或看新闻,我都能看到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证据,我认为这远比信息守恒重要。

  事实上,我对所有的物理定律都持怀疑态度,我认为这是科学傲慢的一种表现。科学工作者将提出一些具有严格限制条件的假设,然后将其转化为普适性原则,可以应用于任意对象、任意时间和任意地点。在这些人中,我尤其怀疑信息守恒的合理性。

  不必担心霍金关于黑洞会毁灭信息的猜测,我担心的是这种情况更为普遍。三年前,中风严重损害了父亲的记忆,他几乎认不出我来了。今年六月,96岁的父亲去世了,继母将他的遗体火化。对于爱自己的人,他已经失去了一点记忆。博学者道格拉斯·霍夫施塔特(DouglasHofstadter)创造了令人心碎的词语“灵魂之日冕”,用来描述那些被死亡吞噬的记忆。有朝一日我们也会死掉。

  资讯守恒意味着宇宙将永远记住我父亲存在的痕迹。即使在太阳系甚至银河系摇曳熄灭的未来,具有与上帝一样的拉普拉斯恶魔力量的外星人,也可以通过简单而普遍的方法,恢复我父亲和所有其他人的生命和生命。

  这主意不错,但我不会再买信息守恒的账了,正如我不信轮回转世或博爱的天堂、神一样。这类科学或宗教的主张,虽然可以理解,但归根结底都是缺乏说服力的自慰。想到自己最终会失去所爱的人和物,我感到很沮丧。但是,比起由牧师或物理学家来担保,我更愿意直面死亡。

  对于霍金的反驳,萨斯坎德表现出(对他来说)极少的谦逊:“很可能我们还是一个充满困惑和错误的新手,我们对现实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在这一点上,我和萨斯坎德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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